從毅力健身看ADHD孩子的大腦重訓

 

從毅力健身看ADHD孩子的「#大腦重訓

民眾黨主席黃國昌分享了一段 2025 年的健身紀錄片《明年,繼續練》,#腹肌有八塊。說實話,看著那樣的自律成果,連我也感到羨慕。然而,這種『只要有毅力,萬事皆可成』的強大敘事,雖令人嚮往,卻也無意間觸動了家長們最敏感的神經:「醫師,別人可以靠毅力訓練成功,為什麼我的孩子非要吃藥不可?不能訓練他的意志力嗎?」

在上一篇規律運動對改善 ADHD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的療效。從科學角度看,規律的中高強度運動能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與正腎上腺素,長期運動介入對 ADHD 的核心症狀與執行功能普遍具有小至中度的整體療效。
我非常認同運動的價值,這也是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致力推廣的理念。但我想提醒的是:運動是輔助治療的『強心針』,而不應被當作指責孩子不夠努力的『擋箭牌』。 當社會過度神化「意志力」並將其與「拒絕藥物」掛鉤時,我們必須冷靜思考:這場意志力的馬拉松,每個人起跑時的負重是一樣的嗎?

隱晦的「魔鬼手段」:意志力背後的生理代價
黃主席在文章中提到感謝他的館長以及他的教練,使用「魔鬼手段」監督他,在成人世界,這叫自我磨練;但對於神經發育尚未成熟的 ADHD 孩子,這往往演變成一種『生存威脅』。有些人相信,ADHD 孩子只要透過「惡人式」的威嚇、高壓管理或極限操練,就能變得「專心」且「有紀律」。從神經科學角度看,這確實可能「有效」。因為極大的壓力會迫使大腦瞬間釋放大量的正腎上腺素與皮質醇(Cortisol)。這種「應激性專注」能讓孩子在恐懼中激發本能,短時間內顯得聽話、專注。

但這種「偽專注」代價巨大。
成人的減肥可以選擇接受魔鬼教練,因為他們有成熟的自我意識(Ego)去支撐。但 ADHD 孩子的大腦發育尚未成熟,他們的自我價值感極度依賴外界回饋。 當我們把『威嚇』當成治療手段,孩子接收到的訊息不是『我要努力』,而是『我不正常、我欠罵、我沒價值』。這會造成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特質,讓孩子即便以後專心了,作業寫完了,心理卻殘廢了。長期處於高壓威嚇下,過量的皮質醇會損傷大腦的海馬迴(記憶與情緒中心)。對 ADHD 孩子來說,這種「魔鬼手段」換來的往往不是成長,而是預支未來的心理健康。代價可能是嚴重的憂鬱症、自我價值感崩潰,甚至是對學習的終身恐懼與厭惡。

藥物治療:一種人道主義的輔助
與其讓孩子在恐懼中掙扎,藥物其實是更為人道且優雅的支援。它不是在『修理』孩子,而是從生理位階修補神經傳導的斷層。對於重度 ADHD 孩子來說,他們的大腦就像是一台「油門訊號斷裂」的跑車,空有好引擎卻無法精準輸出。要求他們純靠意志力去專注,就像要求一個雙腿受傷的人去挑戰深蹲 100 公斤,那不叫鍛鍊,那叫折磨。
藥物是默默地在神經突觸間提供那一點點缺失的多巴胺,它讓孩子不必在恐懼中發抖、不必承受「魔鬼教練」的威嚇,就能自發性地感受到:「原來我也能安靜坐好,原來我也能完成任務。」這種自發產生的「成就感」,才是建立長久意志力的基石。

讓改變建立在「尊嚴」之上
我們不反對特訓,我們反對的是「無效的苦撐」。黃主席有專業團隊與本身強大心智支持系統,但我們的孩子需要的是更安全、更具備保護性的支持系統。
真正的意志力應該建立在成就感上,而非恐懼感上。
藥物、運動與行為治療,從來不是競爭關係,而是相輔相成的伙伴。藥物負責穩定生理基礎,運動負責長期的體能與神經強化,而意志力則在孩子獲得成功體驗後,自然而然地生根發芽的自信。我們不該逼孩子在『吃藥』與『被虐』之間選擇,因為科學已經給了我們更有尊嚴的第三條路。

最後我想問大家「如果是你,你會選擇讓孩子在恐懼中專心,還是在支援下成長?」

留言

熱門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