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被退學也沒差」：從無助到韌性的希望
「如果你覺得我沒出息，只專注打手遊，我也真沒那麼想唸書，被退學也真的還好而已。」當孩子對家長說出這句話，像是挑釁，卻也透露出一絲無奈。
這句話可能反映了「習得無助」的影子，但也隱藏著一絲韌性的火花，孩子多麼渴望堅持下去，或許是在試圖證明「我做得到」，以反駁內心的「廢渣」感。我們可透過神經科學的新觀點，從另一個角度理解孩子的心態，引導他們從無助走向掌控與成長。
🐶習得無助的小狗
1967年，Seligman與Maier發現，狗在不可控電擊後放棄逃脫，即使輕輕一躍就能避免電擊，這被命名為「習得性無助」。這一理論開啟了1970-1980年代的「愛的教育」與「無失敗的學校」，強調為孩子創造安全、支持的環境，減少挫敗感。當時，學界認為反覆的失敗（如考試失利或同儕壓力）可能讓孩子學到「努力無用」，削弱動機。然而，這一視角有局限：在動物實驗中無助效應短暫（僅2-3天），且無法解釋壓力引發的廣泛行為改變，如焦慮或食慾下降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樣被電，可控電擊組未展現無助，為何不會放棄呢? 2016年，Seligman與Maier結合神經科學重新審視實驗，開啟了從無助到韌性的新思考。當孩子說「被退學也沒差」，可能因學業或社交挫折感受到無力，這與腦幹背側中縫核（dorsal raphe nucleus, DRN）血清素神經元過度活化有關，放大焦慮並抑制行動。
🧠新觀點：韌性的神經迴路
隨著科學的進展, 我們對行為解釋已經從動物行為實驗進展到神經的運作。研究發現，不可控壓力會過度活化腦幹背側中縫核( dorsal raphe nucleus, DRN)的血清素神經元，投射至杏仁核與紋狀體，放大恐懼並抑制行動。反之，可控壓力不會引發DRN過度活化，顯示「控制」能阻斷壓力負面效應。思考的問題不是為何放棄，而是為何不會放棄，也就是韌性的運作機制。
📍神經迴路的運作：內側前額葉皮層（mPFC）是感知「控制」的關鍵腦區。當孩子成功應對挑戰（如完成作業或在遊戲中獲勝），mPFC的前肢皮質（Prelimbic Cortex）辨識行為與結果的因果關係，釋放谷胺酸(Glutamate acid)，激活DRN內的GABA中間神經元，進而抑制血清素神經元的反應。這就像大腦的「剎車系統」，減輕壓力帶來的焦慮與無助。
📍壓力免疫迴路的關鍵：可控性不僅即時減輕壓力，還能產生「免疫作用」，為孩子提供對未來逆境的長期保護。研究顯示，「目標導向」（GD）認知系統必須在壓力情境中活化，才能誘導神經可塑性，促進塑性蛋白生成，強化mPFC-DRN迴路。若僅在順境中訓練認知能力，無法形成持久保護。現代教育常強調「避免挫折」，但若孩子從未體驗「我做得到」，大腦無法建立壓力免疫。
📍打電動中的韌性與逆境：從韌性的角度，孩子的發言可能是一種自我保護，試圖降低對結果的期待以避免失望。他們堅持打電動，表面看來是逃避學業，但可能是對控制感的追求。在遊戲中，孩子可能因多次失敗學會新策略，這份堅持正是韌性的初步表現。然而，若孩子只在遊戲中尋求控制，無法將這份韌性轉移到現實挑戰，成長可能受限。遊戲是一個安全的試驗場，我們可引導孩子將這份韌性應用到生活中。
🌻親子實踐：點燃韌性的火花
孩子說「被退學也沒差」，可能是無助的表達，但他們在電動中的堅持顯示了他韌性潛力。以下是實用建議：
- 🎯小步驟的掌控：將遊戲中的成就感轉移到現實，鼓勵孩子嘗試簡單任務，如「今天寫10分鐘作業」，並肯定成果：「你做到了，就像你在遊戲中闖關一樣！」這能活化腦子目標導向迴路系統，重建掌控感。
- 🧭逆境中的引導：當孩子面對學業挫折，問「我們可以怎麼改進？」而非說「沒關係」，幫助他們像遊戲中一樣分析策略，點亮mPFC。
- 🤗溫暖的支持：借鑒「真誠同理」，用真誠鼓勵（如「你努力的樣子很了不起，跟你在遊戲中一樣厲害」）取代批評，增強動機。
- 🔗連結遊戲與現實：與孩子討論遊戲中的成功策略（如耐心或計劃），問「這些方法能不能用在作業上？我們能不能也來來弄個作戰計畫」引導他們將遊戲中的掌控感應用到生活中。
🌸結語
過去聚焦習得性無助的視角，讓我們試圖保護孩子免於挫折，卻可能忽略逆境中的韌性潛力。近年來神經科學的焦點不再是習得無助，而是習得希望。孩子在電動中的堅持是一種對「我做得到」的追求，而適度挑戰結合認知引導，能讓他們從「被退學也沒差」的無助，走向「我能行」的希望。透過這些努力，我們能幫助孩子在痛苦的風雨中，綻放韌性的光芒，實現真正「有用」的人。
參考資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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